秋夜糜烂。 - 王子 - 歪酷博客 Ycool Blog

说些不常提起的事情吧。

以前在日志提到过一条街，本王子对那条街格外的喜欢。
喜欢那条街的宁静与安详，
不管别人怎么说，
我就是那种可以去爱上一条街的人。

前几日某个夏夜雷雨狂风大作。
心里却蓦然担心起那条宁静而安详的街。
第二天一早睁开双眼，
发现我窗外的园子里有些糜烂的痕迹，
便再也坐不住了，
匆匆穿上衣服就坐上公车去探望我的那条街。
在公车上心情不安，
不是担心昨夜的雷雨狂风把整条街道彻底摧毁，
而是害怕这个星球上智商最高的生物把我的旧街给摧毁。
因为没有什么比人类更可怕，
我就在今年的冬天在自己家门口的街道迷失方向。
也许改革的大铁蹄已经践踏到了我们这个僻远的“市区”，
所以我害怕按照旧的足迹找过去，
看不到自己最爱的街，
反而看到是一片虚伪的繁华盛世……

下了公车的一刹那，
我就已经感动的要哭了。
我相信我是一个很感性的人，
许多名人都是感性的人，
自恋可以用作褒义，
为什么感性不可以呢？
似乎感性这个词，已经是褒义的了，甚至不再存在中性的词根了。
为何而哭？
因为摩擦着年岁长久的楼房而吹来的风让我感受到了秋日的恍惚。
已经立秋，北方的天气有着明显的差别。
秋日的天空高深而阡陌，
似乎在那苍穹中陷着重重的凹陷，
凹陷里似乎盛满了泪海，又似乎只承载着回忆的只言片语。
我走在那些漂亮的楼房中，
明朗的阳光，高大的树木，
北欧风格的建筑，似乎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是我深省，
已经不是同样一个王子走在同样的街道上了。
我似乎也该自嘲，或者该悲哀。
总之一种前所未有的态度让我摒弃了太多的快乐。
白色的长椅，我走过的时候，
似乎阳光在上面也能反射出悠远的光泽，
我静静地坐在上面，
又一阵风吹过，
似乎在提醒着我什么……

我开始寻找曾经飞过的痕迹。
街道变宽了，好多楼房重新粉刷过。
我每次看到这样的街道的时候就觉得神奇。
这是在中国吗？分明是一个欧洲的小镇啊……
对那么多事情都慢慢产生了情节。
那些情节有的就真的被刻在了白色长椅的背面，
雷雨淋不到，秋风吹不到，
白雪冻不到，春光照不到，
有的时候只有我来了，
那些长椅背后的故事才偶尔冲我笑笑。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感觉挺好。
我的电话响了，我接起来是妈妈打来了，
我妈妈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看房子，
我妈又问你要买啊，我说没要买，只是看看……
真的，
只是看看，
只想看看，
只能看看，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我顺着这条街走下去，
我以前常常跟春秀小姐在那个冷饮厅打发时间，
然后又在旁边的音像店里搜刮一些独特的盘，
这里曾经是我的秘密花园，
我不开心了或者太开心了，
我都会躲到这里，
谁也找不到我，
我自己都找不到我，
就在这里陪时间一直沉一直沉，
多美妙的感觉，没有重力的牵引，只是沉……
只可惜，那片小房子都不见了，
我猜毕竟有些事情不会太长久，
比如青春，比如爱情，
最终我们又回来的时候，
却不能保证曾在这里的人会一直等待，
我们带着期许，却只能得到遗憾，
最终的最终我们还是一样的离开，
没有结束语，就像没有开场白，
不过有些东西仍然会停留在原地，
比如回忆，比如信仰，
每当自己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点上的时候，
会发现他们仍然闪着耀眼的光，
那样的光芒从未熄灭，
只是偶尔太多的漆黑把他们掩盖，
可是他们却仍然屹立着，坚持着，
我相信有些东西注定是留在身体里的，
那些东西或者流淌，或者跳动，
总之他们一直在身体里产生着化学作用，
那样的作用通过神经反应在我们的脸上，
所以我们才流泪，
一流就是几十行，
再流又是几十年……

所以我在街角的转弯处又找到了那家音像店，
就是这样，他只是换个地方等，
却从未曾离开。
我走进去，老板似乎仍然保持着他永恒的37岁。
这个脸上有着少少皱纹的男人对我说：“欢迎光临。”
那语气，那神态，
和五年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当他仔细看着我的时候，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光泽，
是种我熟悉的光泽，
他说：“好久以前你来过吧……”
顿时我的眼角就充满了潮湿的温暖。
是啊，我好久以前来过啊，
你还记得我吗？
我在里面随便的转着，
老板开始滔滔不绝的炫耀着关于我的回忆，
我只是听着，微笑的听着，
甚至不敢抬起眼睛去看他，
我怕他发现我眼角的泪水，
我怕他发现那个在他记忆里的男孩子对我来说已经是个陌生人了。
他说着，不停的说着，
里面的那些名字在我耳边回响，
春秀小姐她怎么样了？HX？她们还是朋友吗？她还恨我吗？
他问我：“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说：“在成都呢……”
他问我：“……在弹贝司呢…………？”
我却没有语言来应答。
我想我最终没有依靠贝司去过我的生活，
酒精，骨肉皮，乐队，贝司，
总之最终他们都在我的生命里枯竭了，
或许没有枯竭，只是从显性变成了隐性，
而最终可以唤醒他们的东西已经枯竭了，
我确定的说，那些可以唤醒他们的，已经枯竭了。
我笑着告诉他：“我在成都读大学呢，都大三了，学物理呢。”
我就像坚定的讲了一个真实的谎言，
他的眼神里的光减弱了许多，
他便不再说话，我便逃了出来。
他笑着说：“再来啊……”
我也笑着说：“好啊……”
我发现原来我真的很擅长撒谎……

最终我在那所学校门前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这个时候，好多高三的学生已经开始在忙忙碌碌了，
没有人来到操场上，没人来玩，
没人在等，
我怎么能不去想你，HX……
我在那里等过啊……
那时的我穿着蓝色的校服，
而那时你们学校的校服还是红色，
我们总是牵强的寻找着理由，不在学校里见面，
不在你的，也不在我的，
因为一片蓝色中的一点红色，
或者一片红色中的一点蓝色，
都是太跳跃的青春的自负，
我想现在我们学校的校服全部都统一了，
再过几年全哈尔滨的校服也统一了，
再过几年几年全中国的校服也统一了，
那时我们再回到学校里去谈恋爱，
是不是就真的少了许多牵强的理由……？
没有牵强的手与手的接触，
没有牵强的唇与唇的碰撞，
没有牵强的躲躲闪闪，
没有牵强的分分合合，
没有牵强的说爱我，
没有牵强的说不爱我……
怎样的结局是不是现在的我们仍然不可去预测……？
或者该是怎样的爱情在那个年纪都是不对的，
我们都不会爱，
你不知道怎样纵容一个男孩，
我不知道怎样溺爱一个女孩，
但是我想经历过那样的错误，
是否也对得起我们的蓝色和红色的校服？
是否也对得起我们的绚烂温暖残酷的青春？
是否你也觉得，那些在最后的最后，也都是值得的？

当着你的面我不会把这些问题丢给你，
那样太残忍，
我以前就对你太残忍，
如果现在在碰到你，我会对你好很多，
可是我知道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我站在那个让我爱得死心塌地的街道的十字路口，
我想我最终发现了这不过只是个街道的十字路口，
和别个街道的十字路口最终还是一样的，
我顿时觉得这是对我的信仰的一种讽刺，
多少年的流连忘返，
不过只是个街道的十字路口，
在我的生命里，这样的街道的十字路口已经多得我数不过来了。
她的特别到底在哪里？
我想我还是把答案遗失了，
在现实面前，人类是多么可悲和渺小，
可是为什么我们却仍然可以站在这里呢？
与那时对这条街道的十字路口不同的，
也许只是此时站在这里的我是因为曾经爱过所以现在才继续爱，
不管怎样，
我们都知道那些笑容曾经在那个年岁中真实的盛开过，
凋谢了没有关系，
因为我想还是会再次盛开的，
面对这个街道的十字路口，
我心底仍然漫溢着香蕈的温暖，
那样的温暖包容着我，
帮我把棱角和软肋保护好，
不让我伤到别人，也不让别人伤到我。
或许这时的我是脆弱的，
但当我再回到生活中来的时候，
我又会更坚强的，
在未来里，我会把这层保护放在心底，和那些贝司还有校服一起，
深深的保存着，
这一次我会小心不让我的棱角去伤害到别人，
也不会害怕别人伤害到我的软肋，
不同的是，
这一次我会保存好可以唤醒他们的东西，
绝对不会让他们在某个如今日的初秋的夜里，
慢慢糜烂…………